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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形象

来源:我机器人网    时间:2020-10-20




  看绿窗晓梦写的她的母亲,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的母亲,而闪现在我眼前的母亲形象竟然是和我平常印象中的母亲完全不同的。那是母亲唯一一次让我体面,让我自豪的形象。只可惜那次形象在我的一生中就像昙花一现,从此消失地无影无踪。
  
  印象中的母亲总是忙碌的,忍辱负重的。
  
  母亲个儿不太高,人有点黑,鼻梁洼处还散布着星星雀点。母亲的活是干不完的,一天三晌在生产队劳作。从一踏进家门,根本来不及喘口气,一家老小七口要等着饭吃,更催她的是圈里的猪在叫,甚至饿极了跳墙出来,撞开伙房的门,吃上半筐红薯。家里的鸡便也乘机进房,上案掀碗,把厨房搞得一塌糊涂。晚上收拾完锅灶就开始纺线、拐线、织布、纳鞋底、缝补衣服,等等、等等。但母亲年轻利落,家里收拾的还算整齐干净。
  
  母亲是个干活的能手,在生产队摘棉花是论斤记工分,她是最快的。但队里的高工分、轻闲的活一般是轮不到她。印象中她从来没有当过劳动模范,她干活是踏实的,只是她的表现不够积极。家里总有缠手的活她能早走出来吗?她最爱开会,这样就可以纳完一个鞋底或是缝好一双鞋,也许小弟弟的鞋早已开帮了等着穿。田地干活中间休息,她总是先急急地要撅两把草,回去好打发家里的猪和羊,还要抓紧纳两针鞋底。
  
  那时候,她就整天想着干活。她没有穿得整整褶褶赶过集,没有牵过正是小鸟般依人的女儿看过家戏,就连村里放电影也从没空�t上一眼。她顾不上串门,甚至到邻居家借个东西都是指派我们兄妹几个,有的只是别人到我家串门或求她捏花馍、或剪窗花,裁衣服,或教土布花式。印象中,我们家的晚饭,总是天黑了才能黑龙江哪家医院治儿童癫痫病吃上,而此时,总有邻居家的五爷五奶或隔壁大妈或坐在炕沿或院台上,就着我们的粗馍淡饭打发着时光。
  
  有一次,同巷的王二婶要她捏过新年小孩爱戴的莲花馍,她急了,就派年仅八、九岁的我去应付。隔壁的贾大妈要在我家的缝纫机上缝个裤边,忙不过来的母亲又派我上场。干这些我好像很有灵性,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到母亲的一丝自豪。更多的时候,我遭到的是母亲的不满和埋怨。母亲常常说我笨,不识数,意思就是不懂事。因为我不会织布,不会纺线,不会主动做饭,不会考虑她的忙和劳累,只知道玩、看闲书。
  
  母亲如此忙,是因为母亲自己肩上的责任。
  
  我有个小叔,大我八岁。奶奶在我三岁时去世,照顾小叔和爷爷的任务就理所当然落在父母的身上。那时父母年轻,对待小叔就像对待我们兄妹一般,甚至上外婆家也要带上。可转眼间,小叔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农村孩子结婚早,订婚更早,小叔的婚姻使刚进入而立之年的妈妈过早地担当了长辈的责任。就因为没有了奶奶,女方提的条件也就比别人家苛刻。
  
  小叔结婚的新房要盖,结婚的新被褥要靠母亲一个人纺织、缝做,家里还有大小七口人的吃穿要靠母亲一个人,何况我们兄妹三个正是费衣淘神的年纪。那时侯一个人的劳动工只值两三毛钱,为此全家总动员,走着一条艰苦创业的道路。
  
  嫂娘比母,母亲正为了这句承诺而忘我地不分昼夜劳作着。
  
  母亲顾不上我们了。我和哥哥的衣服大多都是拾掇表哥表姐的,长的长,短的短,最让我不满意的是太土气,人前抬不起头。而弟弟更是拾掇哥哥的,常常可见他的上衣口袋掉在半拉,棉哪家公立医院治疗儿童癫痫最好衣开了花。我们的鞋子常常是前面一个大洞,傍边几个小洞,底下还有一个暗洞。我一个女娃家,母亲却要我穿表姐的带襟老式棉袄。表姐人有点笨,常遭到舅妈的叱骂,穿上她的衣服我也似乎成了表姐,闷闷的,笨笨的,很自卑,甚至不愿上学,更不愿走亲戚。而母亲却忙得没有时间理我们,她还对人说小孩就是不讲究穿衣服的年龄,却让小叔叔穿得干净整洁。
  
  那时的母亲,正是三十出头的年龄,按她的话应该是穿衣讲究的年龄,可她永远是一头剪发,上身洋蓝布褂,下身黑土布裤子。
  
  这一年,同一生产队的和母亲年龄相仿的几个大妈婶子,都穿戴整齐地到镇上新开的照相馆合影留念。我好羡慕,好难受,小小年纪的我总觉得妈妈落伍、老土。
  
  印象中母亲只知道埋头干活,只知道怨我们这不干那不干,这干不好那干不好。“不识数”,这是母亲常常对我的唠叨。
  
  母亲还有让我看不惯的。那时巷里常常来讨饭的。我们小孩发现了便互相通风报信,快快回家闩上大门。这时如果让母亲知道了,便总要我们打开门。甚至有一次,来了一位讨饭老大爷,母亲不但给了高粱杂面馍,还端了水,递了根绿黄瓜。感动的这位老人从口袋掏出一块讨来的白面馍给我们。可我和弟弟转身谁也不愿要。而母亲却扳了一分留下,并谢了老人,让老人高兴地离去。
  
  更让我看不惯妈妈的是,巷口有一家,人,歪瓜裂枣,驼背的,瘸腿的,成份又不好,可母亲从不嫌弃他们,还常帮他们做衣服。
  
  就在我们兄妹几个的穿着凑合、落伍、很无面子的几年,我们兄妹几个在学业上也几乎放了羊。但却给叔叔新建了三间大瓦得了癫痫病会不会传染?房,娶回了漂亮的新婶娘。
  
  我清楚地记得就在婶娘娶到家的那晚,兴高采烈的我却看见母亲躺在自家伙房的土炕上,老姑、堂奶、堂妈、堂姑,还有邻居大妈,都围在她的身边,外屋坐着沉闷的父亲和爷爷他们,他们都是那样的严肃,一声不吭。让懵懂无知的我好生奇怪和不解。
  
  随着我们的长大,家境也逐渐好起来了,但母亲的身体却远不如从前了。偶尔母亲也会给我做件漂亮的衣服,却又舍不得让我平时穿。那时好多商品供应紧张,乡下几乎没有漂亮好看的花布。有一次,母亲拿出珍藏的一块白底蓝小花的府绸布,那是父亲十多年前工作时去上海开会买的。过去人讲究扯布7尺,是够成年人的材料。母亲这样比划那样对凑,费了好大劲终于用这块布料给她做了件夏衫,给我做了个短袖衫。我那时也算有一个好处,个矮,比同龄人矮半头,给妈妈省了不少布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不再保持整齐了,院子不勤扫了,做饭不及时了,柜子里面的衣服胡乱堆着。那时我已经上了高中,不在家里住了。但偶尔我回来总是埋怨,也帮他们收拾。我那时就是想不明白,怎么母亲就这么邋遢?只有到过年了才会把家收拾的干净整齐。今天,只有当我到了身心疲惫的年龄,当我的身体严重透支后甚至住了医院我才深深体会到当年母亲的无奈。
  
  就在我上高一的那一年。有一天,我们打回饭正在宿舍吃午饭,突然有同学喊我,我急忙探身出来看,便看见不远处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前的母亲和父亲。母亲穿着自己裁剪的白底小兰花的带襟夏衫,梳着粗粗的长辫子,虽然梳法不是那种时兴的,但也不落伍。母亲为我送来一提兜自家蒸得馍,还有一碗凉面。送馍不是因自家沧州羊癫疯治疗医院蒸得馍污染少,好吃,而是因为当时家里经济困难,想少用点饭票。
  
  母亲走后,好几个同学竟然都惊奇地问:“你母亲?那么年轻?”那语气似乎我这个土气的乡村女孩不可能有这样英姿飒爽的母亲。这话是我未曾料到的,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母亲的形象早已定格,黝黑,朴实,风尘仆仆。
  
  仔细想想,母亲头上是有些许白发,但远距离是看不见的。但今天母亲的穿着确实既朴素又大方干练,细想想真有常见电影中的女队长的身影。母亲的花布夏衫正是我前面所提到的,当时是很少见的花式,明净、淡雅。
  
  这就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次让我自豪的形象。
  
  这形象我是没有忘掉的,却又很难想起的。因为在随后的日子里,母亲的身体由于年轻时身体的过度透支,先前的大出血病又复发了,最后不得不到大医院做了手术。虽然看好了,却使得她的头发很快花白了。后来我们都有了工作,经济都好转了,但母亲已经是积习难改了。给她买的新衣服总是舍不得穿,总是要拣那些老衣服穿。为此常常遭到我们的批评和不满,而母亲总是一笑了之。
  
  然而,母亲这样的幸福日子还是没有多久,最终还是因疾病而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小时候我常常想,待我长大了,我要穿得体面些。我甚至想,待我要有了孩子我会把我的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人见人爱。只是我到了那个年龄,我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诺言,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总想着事业有成。直到我浑身伤痕累累,我才明白,我才警觉,但我已步入中年的行列了。只是我记住了母亲的教训,接受了母亲的教训。我比母亲要稍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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